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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:郭宝彬,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第二实验小学书记、校长。正高级教师,齐鲁名校长,山东省特级教师,山东省优秀教师,山东省优秀思政课教师,山东省优质课一等奖,山东省特色学校建设理事会理事,菏泽市优秀教师,菏泽市优秀班主任,菏泽市师德楷模,菏泽市名校长,菏泽市优秀共产党员,菏泽市教育系统“百名优秀思政人物”,菏泽市教学能手,菏泽市骨干教师,定陶区拔尖人才。
我当校长,是从2013年开始的。当校长之前,我的主要经历在教学一线。师范毕业后,在农村小学工作了3年,教数学、自然,兼任班主任。3年之后,在城区小学工作了11年,教语文,先后担任班主任、级部主任、教务处主任和镇教委的语文教研员。2007年,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被选调到县教育局工作,先后担任办公室秘书和综合室副主任、主任。2013年,县教育局面向全县公选校长,历经笔试、面试和考察环节,我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入选,局党组安排我到黄店镇中心校工作,担任校长。自此,开启了我教育工作的第三个阶段,我的校长之路由此展开。
我当校长已满11年。在这11年里,我始终坚守两个身份,一个是校长,一个是老师。在一线当老师14年,砥砺了我的教育初心,厚植了我的教育情怀,锤炼了我不唯书、不唯上、不唯众和不摇摆、不懈怠、不折腾的为事品格。我怀念这14年,感恩这14年。虽然当了校长,我时刻提醒自己,我首先是一名老师。我体谅老师的疾苦,洞察老师的心声。当校长,要想老师之所想,急老师之所急,帮老师之所需。当校长,要做老师的“保护伞”,要为老师遮风挡雨、保驾护航。
一、当好“大校长”
我在黄店镇工作4年,负责管理16个定点小学,6个教学点,还包括全镇所有的幼儿园。有人叫我“大校长”,我不敢苟同,但这一个“大”字,却让我感觉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。
工作第二年的夏天,一个彪形大汉找到了我,胳膊上全是纹身,脖子上套着一个很粗很长的链子,还带了两个妇女,一副目空一切、盛气凌人的样子,一看就是来者不善。互相认识之后,他们就开始告状,状告他们村小学的校长。三个人七嘴八舌,列举了校长的三大罪状。最后,强烈要求把校长撤掉。认真听他们发泄完,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基本掌握。村小学之前有个幼儿园,是租用学校的闲置平房举办的,也不拿租金,属于民办。后来我们争取专项建设资金,拆除旧园舍,建起了新的幼儿园。新园舍建成后,我们准备举办自己的附设幼儿园,不再外租。之前租用学校校舍办园的,是村支书的家人,感觉个人利益受损,心理不平衡。就唆使人找到我,挑拨离间,搬弄是非。搞清是非缘由之后,我很自信、很严厉地告诉他们,学校办得好不好,校长作风正不正,我最清楚。你们没有权利对我的校长评头论足、指手画脚。撤不撤校长,那是我的事,你们管不着,村支书也没有权力管。看我的态度很坚定、很坚硬,三个人悻悻地离开了,从此再也没来过。
这件事情之后,其他学校一些类似的苗头性现象,也都烟消云散了。试想,如果当时我胆小怕事,如果当时我息事宁人,如果当时我没有观点、没有棱角、没有担当,就会助长滋事人的嚣张气焰,就会在其他学校引起连锁反应,我们的校长还怎么干、怎么管、怎么当。在大是大非面前,我不能做旁观者,不能害怕引火上身,不能一味息事宁人。我必须站起来、走出去,必须伸张正义、主持公道,必须为我们的校长遮风挡雨,因为我是“大校长”。
二、当好“真校长”
中心校属于半行政单位,弄不好就会走进官僚主义的泥沼。好在我身上的教师味浓,再加上时时提醒、事事提醒,4年的工作很顺利,教学质量、办学特色、教育水平逐年攀升、遥遥领先。但我总感觉美中不足,总感觉作为一名“大校长”,离孩子们太远、离老师们太远,离教育太远、离教学太远。2017年,我申请回城,担任第二实验小学的首任校长。从此,我彻底摆脱了行政束缚,成了一名“真校长”。
俗话说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担任城区实验小学的校长,谈何容易,更何况我的学校处在回汉交界地。现在的家长,法治意识过浓,维权意识过强,动不动就到学校“兴师问罪”,动不动都给学校要说法,学校成了“无限责任公司”。
一天下午放学,低年级的一位老师送学生放学离校,接孩子的一位女性家长从老师的手中接过孩子,想了解一下孩子的在校情况,于是就和老师攀谈起来。谈话间,这位家长朋友就聊起了家庭琐事,于是越说越来劲、越说越激动,突然就倒在了地上。因是中年得子,生育第二个孩子的时候,已是大龄产妇。孩子生下来了,母亲却患上了心脏病。急救车将家长送到了医院,最终还是没有挽回生命。老师很痛心,我们也很心疼,本想发动全体教师、学生和家长,为不幸的家庭捐款,尽每一个人的绵薄之力。始料未及的是,出事的第二天,家长的家人和亲戚朋友,就集聚到学校门口,找老师、找学校,要说法、要赔偿,提出了很多无理要求。在这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,作为学校,作为校长,应该何去何从,应该如何决断?是将老师推出去,推到风头浪尖?还是校长挺身而出、挺膺担当?危急时刻,当家长强烈要求面见当事老师的时候,我始终走在最前面,始终没有让老师抛头露面。自始至终,我都坚持自己的观点,不含糊、不退让、不妥协。老师没有错,我们为什么要承担责任呢?我不能让老师吃亏,更不能让老师寒心。闹了几天,家长看得不到什么便宜,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小学生活泼爱动,难免磕磕碰碰。学生之间、家长之间、老师和家长之间,难免发生矛盾、产生纠葛。现在的学生很难管,班里总有一些非常调皮的孩子,当老师特别是班主任,打也不是、骂也不是,严也不是、宽也不是,宽严之间,很难把握这个度。在学生的管理和教育方面,出现失误和失度在所难免。
一个周末,我接到一位家长的电话,反映自己的孩子让老师打了,语气很不和善,情绪非常激动,扬言要上告教育局,还要诉诸媒体。我迅速了解情况,原来是这个孩子很调皮,在班里带头捣乱,班主任气不过,拿起戒尺想吓唬吓唬他,不想孩子一躲闪,戒尺打在了胳膊上,确实是老师的无意之失。我一再向家长解释,家长却认为我袒护老师,始终不依不饶。班里的老师害怕事情闹大,担心会给学校抹黑,商量着买些礼品,到学生家里去看看,当面解释清楚,给家长道个歉。我坚决不同意,是学校的脸面重要,还是老师的尊严重要?为了学校的荣光,不顾老师的感受,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做。周一上学,孩子的父母带了一群人,要找老师理论,要求老师必须当面道歉。在我的办公室,一群人上蹿下跳、吵吵闹闹。闹够了之后,我非常坚决地表示,我任二实小的校长五年,从来不允许老师向家长道歉。如果非要道歉,让我来。只要我当这所学校的校长,永远不会让老师向家长、向学生道歉。也许是有所顾忌,也许是因为我的坚定,家长的态度迅速转变,事情同样不了了之。
老师向家长和学生道歉,老师的尊严何在?老师没有了尊严,还怎样教书育人?又怎能教出有尊严的学生?《中国教师报》的褚清源主编曾说:《中国教师报》是全国老师的“娘家报”。那我说,在学校,我就是老师们的“娘家人”,学校的每一位老师都是我的兄弟姐妹。我的兄弟我来管,我的姐妹我来疼,不允许任何人对我的老师指手画脚、评头论足。有些经历的老师都会说,在别的学校,老师有了麻烦,校长都会躲得远远的。唯独我们的郭校长,始终站在老师的前面,为老师排忧解难,帮老师化险为夷,郭校长是“真校长”。
“大校长”也好,“真校长”也罢,关键是要有一颗为师之心,关键是要把老师放在手心里、记在心头上,当好老师的“挡风墙”“保护伞”。